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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安斯想冷笑，可又觉得话语伤人。终究什么也没说。

席文似乎是完美的恋人，温和体贴，黏人而不过度，总是有用不完的分享欲。安斯不希望他出门，他便每天乖乖地待在家里甚至是地下室等安斯回来。

安斯在很久以前就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密切注视着人造爱人的一举一动。在发掘席文兽性的刹那，他是有过后悔的，因为他无法确信席文能力的上下限，是否对人类有所威胁，是否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席文的身体里在诞生之初就有一块芯片，连接着他的心脏，如果他要杀死席文，只需要操控芯片，席文就会在瞬间心脏炸裂而死。

这些天，他每天都教导着席文扮演自己，并测试他是否可以在自己死后胜任自己的一切角色。席文最初很不乐意，但不何时他转变了态度并学得很快。

席文每天都会索吻，这让安斯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他创造席文是为了感受被爱，席文是很爱他，爱到近乎卑微，可他并没有感到被这种爱救赎或温暖，反倒像是自己慰藉了席文，似乎长时间见不到自己，席文就会失控。

这让他坚信了自己被爱无能，永远也得不到爱，他早晚会死于自戕。一旦确信席文对人类无害，可以替自己活下去，他会立刻终结生命。

安斯看着检测表上的项目和监测数据，席文有着超过正常男人10倍的体力，超人的智力和非凡的洞察力，他不偏好于社交，对与外人接触毫无兴趣，大多数时候体贴温顺，但在性欲高涨时期会展现出暴力倾向，对自己或者说对伴侣有强烈的占有欲。

安斯看着9个已检测完成的指标，只剩下最后一个：真诚。

席文自那以后从未再要求安斯和他做爱，他只是在某一天出门时从背后搂着他问：“安安，你还想着死吗？”

安斯看着他，就愈发憎恶自己，他顿了顿，缓缓点头：“嗯。”

他后悔创造席文，后悔为了满足被爱的欲望、祈求他人替自己活下去而创造一个怪物。同时，他又憎恨着这个无法接纳自己亲手创造的爱人的自己，无法感知爱，无法回应，残忍地将爱人视为怪物。可是他好疲惫，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既然无法承担后果他当初为什么要开始，他真该立刻就去死。

他明明应该像席文深爱自己一样深爱他的，但事实是他比从前还要冷漠。终究，安斯总有能力把一切的期待变成厌恶腻烦的东西。

席文是知道的，因为共感，席文知道他所有的情绪和想法，包括安斯的厌恶，安斯毫不避讳这一点，反正自己就要死了。自己的死亡会给复制人带来什么，这不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

见腰间的手依旧紧箍，他稍微挣了挣，疲惫道：“松手，我要上班了。”

席文的情绪有了裂痕，安斯只是冷漠地等待着。

半晌，席文松开手。

安斯离开家门的瞬间，席文下意识想去牵他的手，还未越过门坎，就眼睁睁看着他沉默着关上了电梯。

安斯没有看到席文的眼神。

安斯坐在实验室思考一件严肃的事情，要怎样检测席文的真诚。

因为共感，他和席文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所以他们甚至很少亲自交流。所以，此前的所有检测都有可能是出自于伪装，如果席文并不真诚，那么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想了很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一天，直到他感受到席文在疯狂地思念他。

是的，该结束了。检测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去校验结果。席文知道自己心脏里芯片的存在，以及如何操作他就会死。同样的，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埋了一样的芯片。他们两人都有控制双方的生死的权利，选择自杀、杀了对方或者共死。

席文的回答是飞速运转但混乱的思维，很久后，他才沉淀下来。

安斯看了一眼日期，席文诞生已经刚好一个月了。

他径直开口，不是用共感进行交流，而是在实验室里冷不丁说出这样一句让同僚们摸不着头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