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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顺着小书童的手指方向,在船头前方看到一个陶瓮的盖子在水面上起伏着,随着水面的波动偶尔露出一截瓮身。此时船家也正好从船尾走了过来,有些小惊喜的说:“好像是个大瓮,瓮身应该没有破损,不然早沉了,真是好运气!”他回头叫着:“鱼二、网纲,快拿捞杆过来,快快,还有绳套。”
听到叫声,两个船夫一个拿着顶端带齿耙的长杆,一个边走边把一条麻绳挽成绳套,来到船头一侧。士子和书童都向后退了一步给船家船夫让出活动的地方。
船夫用捞杆先轻轻顶住大瓮,然后慢慢地放到船侧,把绳套套在瓮沿下面非常短的一节瓮颈上,配合捞杆的动作把绳套勒紧。
“小心一点。”船家和一个船夫一同拉着绳子,“你这绳子结实不?这瓮中应该灌有水,怕不有三五石重。”
一石,为120秦斤,约合现今60市斤,30公斤。
船夫咧咧嘴:“主家,岂止三五石,六七石都不止了,直接拉上来肯定不行,只能拽着向岸边靠,到岸边后倒掉里面的水才行。”
船家看了士子一眼:“靠岸就影响货主的行程了。”他想了想,“你到后面上小划子,让鱼二先别摇桨了,把划子牵到瓮旁,打开瓮盖把水舀出来,差不多再提上船。松手,我拉着它就行了。”
网纲应了一声,走到船尾跳到牵在船后的划子上,鱼二解开牵绳,把划子和人一同拽到船头附近,把绳子系好。
划子隔在大船和大瓮之间,网纲开始打开瓮盖。“主家,这瓮盖很紧啊,你老耐心等等。”他拿出一柄织网的木梭,一点一点的去撬封泥,折腾半天,终于把瓮盖揭了下来。
然后,他就大叫起来:“主家,这里面没多少水,可是,可是,有一个人!”
士子本来在看热闹,一个瓮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财产。一听船夫说瓮里有人,他一惊之下脱口而出:“船家,把那个人弄出来,抬上船。”
船家经年行走水面,救人捞尸也是常有的事情。听士子发话了,他又叫来一个船夫,抛下了锚砧,船速缓了下来。
鱼二也轻轻跳上小划子,两人一个稳住大瓮,一个探手进瓮,拉出了一个被绳捆索绑成蜷缩状的人,嘴上勒着条带子,嘴里似乎还塞着东西。
“这人怕是已经不行了,身子都凉了。”鱼二一边把人放在小划子上一边说。大瓮里面没有了重量,瓮身向上浮出水面开始摇晃,船家和另一个船夫借势先把大瓮弄到了大船上,接着又把瓮中人从划子上拉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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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把目光转到了瓮中人身上,这还是个孩子啊。不过从衣着上,虽然一看所穿的就是睡衣睡袍,但质料似乎是丝帛的,上等衣料。
“主家,”鱼二看着大瓮说:“刚刚拉上大船时,外面瓮底中间有团草,仆拉掉时发现瓮底有个小孔。”
瓮底有孔这瓮还怎么装水?船家有点泄气。抬头看到船队里后面的船正在靠近,就对鱼二和网纲说:“行了,你俩把划子拴回后面,起锚,继续摇船。和后船拉开距离,别撞上了。”转脸对士子说:“这个富贵童子被封在瓮内不知道多久了,里面没有足够空气,想必早就憋死了。先生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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