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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叫陛下知道。”他忽的开口:“下面州县进贡的珍异矿石昨日已经运到了,而今暂储在广盈库里,还要等着陛下分派呢。”
这句转折简直是太生硬、太仓促了,连苏莫都听得一愣。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苏莫并没有开口点破这拙劣的转移手法,反而笑了一笑,原地不动;没有出声反驳。
没有外人出手干预,皇帝陛下的注意力果然又顺顺利利的被转移了:
“矿石都运到了?”
“是。下面的州府很尽心,运来的矿物五色纷呈,迥然与以往不同。”
蔡相公停了一停,眼见皇帝已经看了过来,于是理所应当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尊孔的事情非同小可,详细的章程还是要后面慢慢议论,不是一两日可以定下来的;现在时候尚早,陛下要去看看贡物么?”
首相的权威就是有这样厉害;只要皇帝不反驳,苏莫不发癫,那蔡京的话几乎就是最后决议,很少有人敢于质疑。于是大家默不作声,逆来顺受地接受了这个新安排;比较亲近的大臣随即起身,预备跟在皇帝身后检阅贡物,其余人等则行礼散去,各自去忙自己的公务。片刻之后,凉台上就只剩了苏莫与王棣两人,兀自站立原处,目送着官家飘然而去。
“……又是老样子。”等到宫人宦官全部散去,苏莫终于轻声开口:“今天召见了一个时辰,处理了几件公务来着?”
王棣一时没有开口,因为这很难开口。他当然晓得,今天开会一个时辰,实际上只讨论了三五件事情——赏赐宗室与亲近官员、修筑汴京的城墙与御街、盐政改革的新举措,然后就是关于尊孔的冗长讨论,以半途而废告终的大辩论。
如果仔细想想,那么今天讨论的诸多事务中,除了盐政改革沾一点实际的边之外,其他几件政务——赏赐亲贵、改造城墙、修建孔庙,几乎全部都是霍无度、大兴土木的举止;换句话说,皇帝十几天才露面处理一次政务,主要任务还都是花钱,猛猛花钱,爽爽花钱;造出无数屁用不顶的奇观。
这当然不是什么吉兆,所以王棣沉默片刻,只能低声道:
“这都是蔡京……”
欺上瞒下?篡夺大权?欺瞒皇帝?还没等王棣想出更恰当的说辞,苏莫已经平静接话:
“是啊,这都是蔡相公手腕高明、权术精妙,才能勉强维持住今天的局面。”
“先生这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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