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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重山闻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依言将旧锅提起来,放到了灶房角落里。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姜芷之前抱怨过的那把豁了口的锅铲上。
他拿起那把破旧的锅铲,在手里掂了掂,手指摩挲着铲子边缘的缺口,沉默了片刻。
姜芷心里一动,难道……他连这个也注意到了?
果然,赵重山放下旧锅铲,转身就朝院外走去,丢下一句:“等着。”
姜芷愣在原地,等着?等什么?
没过多久,赵重山去而复返,手里竟然拿着好几样东西!
除了两把崭新的、一看就厚实好用的铁锅铲和汤勺,竟然还有一把新的菜刀,刀身雪亮,以及……一个厚实的原木砧板!
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放在灶台空着的一角,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解释,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铲子,勺子。刀,旧的也钝了。板子,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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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芷看着灶台上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堆崭新的厨具,再次陷入了失语的状态。她原本以为,他能记得换口新锅,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了。却没想到,他心思竟然细到了这个地步!连她只是顺口提了一句的破锅铲,以及她从未抱怨过的菜刀和砧板,他都一并考虑到了!
这……这简直是一场厨具的“鸟枪换炮”!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灶房门口、因为空间狭小而显得有些局促的高大男人。夕阳的最后一点光晕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那双总是透着冷厉的眼睛,此刻却因为这点不自在,而奇异地柔和了些许。
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却又无比周全地,为她搭建一个……能让她施展手脚、过得舒心一点的“战场”吗?
一股更加强烈的酸涩和暖流冲击着姜芷的心房。这一次,她没能忍住,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上来。她赶紧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再次道谢:“……谢谢……真的……很齐全了。”
赵重山显然看到了她泛红的眼圈和低下去的头。他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手脚都像是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他大概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眼泪和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他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盯着灶膛里的灰烬,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东西是用的,称手就好。”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极其艰巨的任务,几乎是逃也似的,迅速转身离开了灶房,大步流星地回了正屋,还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灶房里,顿时只剩下姜芷一个人,对着满灶台崭新的、闪着光的厨具。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又看看眼前这一切,终于忍不住,抬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珍视、被郑重对待后的巨大感动。
这个糙汉,他或许沉默,或许冷硬,不懂风花雪月,不会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行动说话。你抱怨锅难用,他给你换口新的,连配套的家伙什都一并备齐。这种笨拙的、实心实意的好,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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