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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歧率先迈出长腿,随即回身,极其自然地将手递给应愿,牵着还有些困倦迷糊的她下了车。
夜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扑面而来,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口,揽着她快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玄关。
刚一进门,原本应该已经歇下的张妈却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手里正紧紧攥着那部专门用来联络家里内务的座机听筒,看到周歧和应愿牵着手进来的画面,她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快便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诧异。
“先生,小夫人。”
张妈接过周歧脱下的外套,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刚才……誉少爷那边的朋友打来电话了。”
听到那个名字,周歧正在解扣的手指微微一顿。
刚才在车上还有些温情的氛围,瞬间像是被一阵冷风吹散了,他眼眸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冷漠与疏离。
“说什么?”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斟酌着词句,“那边说……誉少爷在夜色酒吧喝多了,正闹着呢,还让朋友帮忙带话,问……问您消气了没有。”
说到最后几个字,张妈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这种通过外人来试探父亲口风的做法,实在是不太体面,也只有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少爷做得出来。既想要钱,又怕挨骂,还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去买醉,真是把“怂”和“蠢”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应愿感觉到周歧身上那股原本放松的气场重新变得冷硬起来。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的下颌线紧绷着,线条如刀刻般凌厉,那双看着虚空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他并没有发火。
对于周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他甚至连动怒的兴致都没有。
“告诉那边,”周歧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没消气,让他接着喝。”
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担忧,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厌烦与漠视。
“还有,这个月的卡停掉。既然有钱喝酒,那看来是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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