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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欢捏着布偶,忽然想起笼壁的“衍”字刻痕,想起陆衍师父自爆的往事,眼眶一热。这个看似冲动的少年,其实心细如发,早已将所有可能的意外都考虑周全。
“我去丹房观察过,”她铺开林晓画的地图,指尖在“忆魂灯”的位置点了点,“灯就挂在炼丹炉上方,用铁链吊着,你砍断铁链就行,不用灭灯芯,动静越小越好。”
陆衍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忽然在丹房后门的位置画了个圈:“这里的木板是松动的,我试过,用铁丝能撬开,比爬后窗更稳妥。”他从怀里掏出截打磨光滑的铁丝,“这个给你,比你发簪里的更结实。”
苏清欢接过铁丝,指尖的温度让铁丝微微发烫。她忽然觉得,这截冰冷的铁丝里,藏着比金石更坚硬的决心——是陆衍为师父报仇的执念,是她救姐姐的渴望,是所有被压迫者的反抗。
离开山洞时,夕阳正往山后沉,将天空染成片温暖的橘红。苏清欢往回走的路上,遇见了库房的老管事,他正背着捆柴往炼魂阁去,跛脚在青石板上磕出“咚、咚”的响,像在为她们的行动敲着鼓点。
“丫头,”老管事往她手里塞了个热红薯,“今晚的月色好,适合做事。”他的目光在她发间的木剑吊坠上顿了顿,转身时低声说,“炼魂阁的老东西今晚要去赌钱,笼里的‘货’没人看管。”
苏清欢捏着滚烫的红薯,忽然明白了老管事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陆衍可以趁此机会去取师父的遗物,或许还有更多关于傀儡的秘密。这份不动声色的善意,像红薯的温度,熨帖着她紧绷的心。
回到修炼室时,夜色已经漫了进来。林晓把最后件东西塞进她的背包——是件黑色的夜行衣,领口绣着朵极小的桂花,“我娘说黑色能藏形,这桂花是我偷偷绣的,万一走散了,也好认。”
苏清欢换上夜行衣,布料的冰凉贴着皮肤,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从床板暗格摸出破链符,借着烛光仔细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里,她和陆衍的血珠已经融在一起,凝成朵栩栩如生的桂花,与木剑吊坠的家纹一模一样。
“都准备好了?”林晓的声音带着哽咽,往她背包里塞了块桂花糕,“路上吃,补充力气。”
苏清欢点点头,忽然抱住林晓:“等我们回来,一起去后山摘桂花。”
林晓的眼泪落在她的肩头,带着温热的湿意:“我等你们,一直等。”
离十五,只剩一个时辰了。
苏清欢推开窗户,夜风格外凉爽,带着后山桂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将木剑吊坠塞进衣领,贴着心口的位置,桃木的温润与破链符的粗糙交织在一起,像颗即将破土的种子。
她知道,今夜的丹房定是危机四伏,记忆锁链的蓝光会像淬毒的冰,傀儡阵的幻境会如缠人的网。可只要指尖的铁丝还在,只要背包里的桂花糕还有余温,她就敢迈出这一步。
毕竟,姐姐在等她,陆衍在等她,林晓在山外的老槐树下,也在等她。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通往丹房的路,像条铺在地上的银带。苏清欢跃出窗户,身影很快融入竹影,只留下发间的木剑吊坠,在月光里闪着淡淡的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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