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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暖阁里只剩下舞阳的心腹时,杜臣洲才开口道:“殿下,《宗藩条例》推行顺遂,户部财政压力得以缓解,只不过此番,与宗室结下的梁子甚大……”他神色郑重,“下官恐其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话里语气严重,舞阳却并不在意一般,随意道:“无妨,反正宗室本就不会站在本宫这方。”
杜臣洲垂了垂眸,“——还有一事,下官恳求殿下相帮,让下官好在内阁里站稳脚跟。”
舞阳听到这话抬起了眼皮,有些不悦地道:“让你进内阁已是极限,后续全凭你自身本事,这些都是先前与你明说过的。”
“下官知晓,下官只是想让殿下——扇下官一巴掌。”
杜臣洲这话一出,舞阳先是愣了愣,紧接着露出个恍然的笑容。
“殿下想必也知晓朝中那些碎嘴之人是如何造谣下官的,殿下若是不介意名声有污,不如坐实此事,不知殿下何意。”
“哈,这个忙,本宫倒可以帮。”
解铮守在暖阁的门帷之外,看到那四个鼓舞的舞者随着里面的丫鬟侍从走了出来。
“方才进去那人,你们认识吗?”
“是叫甚么……杜臣洲?是位官员。”
“是的,我听闻殿下与他……”
这四人是京中小有名气的舞者,舞阳时常唤他们入府表演,因此他们对于舞阳的消息与流言蜚语自是十分在意。在国孝期间无事可做,也把这些朝堂与市井间的消息打探清楚了。
四人就站在离解铮不远的地方讨论,解铮耳力又佳,听了个十全十,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发现竟有股酸涩的味道。
“啪——!”此时,暖阁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守在门外的解铮一凛,又听得里面舞阳的怒斥:“来人,把他赶出公主府!”
解铮迅速揭开门帷入内,只见杜臣洲清俊的脸上被扇了一个又红又亮的巴掌印,整个左边面颊高高肿起,印子上更是带着戒指划过的血痕,狼狈至极。
杜臣洲扫了一眼他们这些一拥而入的侍卫,用衣袖掩了面容,一句话也未说,匆匆便离开了。
第二日上衙,杜臣洲就顶着这张堪称破了相的俊脸,从内阁行走至六部,每当有旁人问起,他便一脸难言又隐怒地顾左右而言他。再加上前日他夜宿浣花楼,昨日进出公主府,有心之人很快便拼凑出了事情真相——铁定是舞阳长公主知晓自己的情郎眠花宿柳,怒而掌掴了他。
等到了朝会那日,舞阳竟提出了个让百官都颇为震惊之事——她要给杜臣洲贬官,发配到北疆之地。
杨忠正也愣了好半晌,第一反应竟是替杜臣洲说话,“杜大学士学富五车,在诸多政令方面都颇有见地,还望殿下叁思,勿要错过此等清明能干的官员。”
为杜臣洲辩解的话说出口,杨忠正脑子里已转了好几个弯,杜臣洲的能力确实是上层,特别是处理一些棘手又为难的事情上。自他推行《宗藩条例》后,杨忠正又把手上一些繁杂又容易得罪人的事情交给他办,他都一一出色完成了。近来漕运衙门和户部又起了争端,他还指望着杜臣洲来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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