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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周子谦和沈文静的关系，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距离。她是他在深夜崩溃时可以拨通的号码，是他在那个"豪宅”里被冷嘲热讽后能安静收留他的港湾。

他们的相处模式早已固定：周子谦带着满身疲惫和怒气而来，沈文静就安静地听他发泄。有时他会在说到激动时摔杯子，她就等碎片都落地后，轻轻说一句"这个杯子 98 块，记得转账"。这种玩笑般的提醒，总能让他从情绪漩涡中暂时抽离。

然后周子谦遇见了唐宁。

那个在酒会上翻白眼的 HR，有着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倔强下巴。

他对她好奇。

如果说，林雅是天真的暖阳，沈知微是温柔的月光，那唐宁就是燎原的野火。

她并不好接近。

周子谦试过在滨城约唐宁出来，但她公事公办，甚至不回信息。周子谦甚至觉得，她在欲擒故纵。

直到看到她只身去了深城，他才终于找到机会。

他故意开了辆豪车。没想到唐宁一上车就直愣愣地承认："我没坐过这么好的车。"这份毫不做作的坦率，像三伏天里突然灌下的一听冰可乐，莫名畅快。

唐宁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她又聪慧又孩子气，又倔强又脆弱。

不同于沈文静那种包裹着温柔的抽丝剥茧，唐宁的聪明带着尖锐的棱角，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不留余地。

周子谦觉得有趣，却不敢冒进。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他翻遍了唐宁的社交账号，从那些书评和影评里拼凑出一个文艺青年的灵魂她嘲讽张爱玲是"民国第一怨妇"，却对亦舒笔下清醒自持的都市女性推崇备至；她吐槽华语电影矫情做作，唯独对李安镜头下欲说还休的东方情怀念念不忘。

于是他扮演文艺青年。他们开始频繁地聊电影，聊小说，聊哲学。唐宁甚至会主动给他分享自己从前写的文章，眼神里闪烁着难得的热情。

但很快，周子谦发现，事情正在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唐宁对他毫无防备，甚至称得上依赖公司里的明争暗斗、被前男友欺骗的往事、对某个高管的厌恶，全都一股脑倒给他。她把他当树洞，当兄弟，当 Gay，当成深夜可以随时拨通的吐槽热线。她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暴露脆弱、愤怒、甚至偶尔的刻薄，却从不过问他的过往。

周子谦第一次意识到，被信任，原来也会这样令人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