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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崔公的仇,我们早晚要报!等南朝的兵过了淮河,你们的脑袋都得挂在城墙上!”
陈五的刀身压在他的断腿上,死士疼得直抽抽:“南朝的船... 船在瓜步山,十五日前就装了三千甲士!崔公的孙子... 孙子在敦煌,你们杀了他,我们就杀陛下!”
陈五的手在发抖。他想起太武帝临终前说的 “守好”,想起拓跋弘刚才缩在龙案下的模样,突然觉得嘴里发苦,像嚼了把黄连。
“李昭,” 他说,“把这死士押进天牢,让大理寺连夜审。阿朱,带她去尚食局,给她弟弟松绑,送些热汤。”
李昭抱拳领命。陈五转身,见拓跋弘从龙案下爬出来,小脸上沾着血,却咬着牙没哭。他蹲下来,替孩子擦脸:“陛下怕吗?”
拓跋弘摇了摇头,攥着玉扳指的手紧了紧:“陈卿不怕,我就不怕。”
陈五笑了,把孩子抱起来:“明日的加元服,咱们照常开。玄甲军守在紫宸殿外,王福带着小黄门检查每块砖、每盏灯。陛下的吉服,臣亲自盯着尚衣局重制。”
“那... 那冰灯还能看吗?” 拓跋弘小声问。
“能。” 陈五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等仪式完了,臣让人把冰灯搬到紫宸殿,陛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第二日卯时,平城的雪停了。紫宸殿外的玄鸟旗在晨光里猎猎作响,旗脚下站满了玄甲军,刀出鞘,弩上弦。陈五穿着玄色朝服,站在丹陛上,望着拓跋弘穿着新制的吉服走过来 —— 里子绣着 “万寿”,玄鸟的眼睛用珊瑚珠嵌的,红得像团火。
“吉时到!” 太常寺卿的声音响彻殿宇。
拓跋弘走上丹陛,陈五跪下来,替他戴上玄冠。冠上的玉旒垂下来,遮住孩子的脸,却遮不住他眼里的光。陈五想起太武帝加元服那天,也是这样的晨光,也是这样的玄冠,皇帝拍着他的肩说:“陈五,大魏的冠,以后要你帮着戴。”
“礼成!”
鼓乐齐鸣。陈五望着拓跋弘接过象征皇权的玉圭,突然听见殿外传来马蹄声 —— 是周铁的雁门军到了,马背上绑着山胡的首领,还有三十车新征的粟米。
“陛下,” 陈五说,“雁门军凯旋了。”
拓跋弘踮脚望去,小脸笑成了朵花:“陈卿,咱们去看冰灯吧!”
陈五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路过玄甲军时,李昭冲他点了点头,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殿外的冰灯已经点亮,玄鸟的翅膀在风里轻轻摆动,像要飞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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