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本站弹窗广告每日仅弹出一次
尽可能不去影响用户体验
为了生存请广大读者理解

第十九回白鳝精闹红江口白龙精吵白龙江(第1页)

<b>第十九回白鳝精闹红江口白龙精吵白龙江</b>

诗曰:

北风卷尘沙,左右不相识。飒飒吹万里,昏昏同一色。船烦不敢进,人急未遑食。草木春更悲,天景昼相匿。兵气腾北荒,军声振西极。坐觉威灵远,行看祲氛炽。赖有天师张,符水中道力。

却说天师拿了符章、宝剑,即时写了一道飞符,就叫徒弟皎修拿了这道飞符,丢在船头之下,看他何如。徒弟拿了一道飞符丢下水去,只见水里走出一个老者,身子矮松松,背上背斗篷,一张大阔口,江上呷西风。他接了这道飞符,一口就吃了。问他姓甚么,他说是姓沙,问他叫甚么名字,也不答而去。徒弟回复道:“丢将下去,只见姓沙的老者一手接着,一口呷了。”天师道:“再写一道符去。”即时写了,又叫过徒弟来,吩咐他拿了这道灵官符,丢在船头之下,看是何如。徒弟拿了一道官符,丢了下水,只见水里走出一白面书生,两眼铜铃,光头秃脑,嘴是天庭。他接着这道灵官符,轻轻的袖到袖儿里去了。问他是姓甚么,他说道姓白,问他甚么名字,他不答而去。徒弟回复道:“丢将灵官符下水,只见一个白面书生袖将去了。”天师道:“连灵官符也不灵了。”又写一道符,又叫几个徒弟过来,吩咐他拿了这道黑煞符,丢在船头之下,看是何如。徒弟拿了一道黑煞符,丢了下水。只见水里走出一花子,摇头摆尾,一张寡嘴,近处打一瞧,原来是个大头鬼。他接了这道黑煞符,轻轻的抿了嘴。问他姓甚么,他说是姓口天吴,问他甚么名字,不答而去。徒弟回复道:“丢将黑煞符下水,只见一姓口天吴的花子拿着抿了嘴。”三宝老爷见之,又恼了好笑,说道:“张老先儿,你的符只好吓杀人罢,原来鬼也吓不杀哩!”天师道:“不是那个吓杀。”老爷道:“取笑而已。”天师道:“笑便笑,这些妖精尽有老大的气候,待我再写一道符来。”即时又写了一道符,叫过徒弟来,吩咐他拿了这道雷公符,丢在船头之下,看是何如。徒弟拿了一道雷公符,丢了下水。只见水里走出一个老妈妈儿来,毛头毛脑,七撞作倒,腰儿长夭夭,脚儿矮熇熇。他接了这道雷公符,吹上一口气,把个符飞在半天之中去了。问他姓甚么,他说是姓朱,问他甚么名字,不答而去。徒弟回复道:“丢将雷公符下水,只见一个姓朱的老妈妈儿接了符,吹上一口气,吹在半天之中去了。”天师道:“三番四履,有这许多的精怪,连雷公也没奈何哩!”叫过外面听差的圆牌校尉来,他又写了一道急脚符,叫他丢在船头之下,看是何如。那校尉拿了这道急脚符,丢了下水,也只见水里走出两个老者来,一个有须,一个有角,一个身上花韸韸,一个项下鳞索索。须臾之间,又走出一个长子来,一光光似油,一白白如玉,窈窕竹竿身,七弯又八曲。三个老者共接着一道急脚符,叫做是我急他未急,只当个不知。问他姓甚么,也当不知,问他叫做甚么名字,只见长子说道:“水消你左符右符,酒儿要几壶;左问右问,猪头羊肉要几顿。”那校尉回来,把这些事故说了一遍。天师道:“似此要求酒食,却怎么处置他。”三宝老爷道:“他都是些甚么精怪哩?”天师道:“因为不晓得他是些甚么精怪,故此不好处得。”老爷道:“去请国师来治化他罢!”天师道:“这就倒了我的架子,我还有个调遣。”

好个天师,即时披发仗剑,蹑罡步斗,捻诀念咒。一会儿烧了符,取出令牌来,敲了三响,喝声道:“一击天门开,二击地户裂,三击天神赴坛!”只见令牌响处,吊将一位天神下来。这一位天神也不是小可的,只见他:

天戴银盔金抹额,脸似张飞一样黑。浑身披挂紫霞笼,脚踏风车云外客。

天师问道:“来者何神?”其神道:“小神是敕封正一威灵显化镇守红江口黑风大王。”天师道:“你这里是甚么地方?”大王道:“此处正是红江口。”天师道:“我奉大明国朱皇帝钦差抚夷取宝,宝船行至此间,风浪大作,舟不能行,特请大王赴坛。请问红江口作风浪的,是些甚么妖精?”大王道:“也不是一个哩!”天师道:“一总有多少?”大王道:“一总有十个。”天师道:“是那十个?”大王道:“兵过红江口,铁船也难走。江猪吹白浪,海燕拂云鸟。虾精张大爪,鲨鱼量人斗。白鳍趁波涛,吞舟鱼展首。日里赤蛟争,夜有苍龙吼。苍龙吼,还有个猪婆龙在江边守;江边守,还有个白鳝成精天下少。”

原来姓江的是个江猪。姓鄢的是个海燕,姓夏的是个是精,姓沙的是个鲨鱼,姓白的是个白鳝,姓口天的是个吞舟鱼,姓朱的是个猪婆龙,身上花的是条赤蛟,项下有鳞的是条苍龙,长子是条白鳝。天师谢了天神,骂道:“孽畜敢无礼!”即时亲自步出船头,披了发,仗了剑,问道:“水族之中何人作吵?”只见江水里面,大精小怪,成群结党,浮的浮,沉的沉,游的游,浪的浪,听见天师问他,他说道:“管山吃山,管水吃水。你的宝船在此经过,岂可只是脱个白罢?”天师道:“不消多话了,我这里祭赛你一坛就是了。”众水怪道:“你既是祭赛,万事皆休。”天师回转玉皇阁,对着三宝老爷说了。老爷转过师府宝船,分付杀猪杀羊,备办香烛纸马,祭物齐备了,方才请到天师。天师带了徒弟,领了小道士,念的念,宣的宣,吹的吹,打的打,设醮一坛。祭祀已毕,那些水神方才欢喜而去。只是一个白鳝神威风凛凛,怪气腾腾,昂然在于宝船头下,不肯退去。天师道:“你另要一坛祭么?”只见他把个头儿摇两摇。天师道:“你要随着我们宝船去么?”只见他又把个头儿摇两摇。天师道:“左不是,右不是,还是些甚么意思?”猛然间计上心来,问他道:“你敢是要我们封赠你么?”只见他把个头儿点了两点。天师道:“我这里先与你一道敕,权封你为红江口白鳝大王,待等我们取宝回来,奏过当今圣上,立个庙宇,置个祠堂,叫你永受万年之香火。”只见白鳝精摇头摆尾而去了。这些水怪风憩浪静,宝船自由自在,洋洋而行。正行得有些意思,三宝老爷叫了一个小内使,过到天师玉皇阁问道:“这如今船进了海也不曾?”天师道:“才到了有名的白龙江。”小内使回复老爷说道:“才到了有名的白龙江。”道犹未了,只见蓝旗官报:“江上狂风大作,白浪掀天,大小宝船尽皆颠危之甚,莫说是行,就是站也站不住哩!”三宝老爷心里想道:“这分明是我的不是,叫起妖精作祸殃。”好个老爷,即时请出王<a href=/shishu/431>尚书</a>来,同去玉皇阁上拜见天师。行到天师船上,只见:

万里茫然烟水劳,狂风偏自撼征艘。愁添舟揖颠危甚,怕看鱼龙出没高。树叫飘飘归朔塞,家山渺渺极波涛。多君宋玉悲秋泪,雁下芦花猿正号。

却说三宝老爷同了王尚书来见天师,天师正在玉皇阁上说:“这个风浪不妥。”只见乐舞生报道:“二位元帅老爷来拜。”天师倒身相迎,迎到玉皇阁上坐下。天师道:“我劳二位元帅龙步。”三宝老爷道:“特来相候。请问这个白龙江是甚么处所?这等的风狂浪大,宝船不得前行,好忧闷人也。”王尚书道;“这风浪又是个甚么妖精作吵么?”天师道:“贫道适来看见这个风浪,不知其由。是贫道袖占一课,课上带头、带角、带须、带鳞。依贫道愚见,多敢是个惫懒的蛟龙。”王尚书道:“事在危急,既是不知他的端的,怎么好处置他?不免再去请问国师来。”天师道:“言之有理。”

王尚书辞了天师,邀了三宝老爷,同到国师船上。国师已在千叶莲台上打坐。只见徒孙云谷报道:“二位元帅老爷相拜。”国师道;“为着风浪而来。快请他进来。”云谷忙步的出来,请着二位老爷进去。二位元帅竟到千叶莲台之上,长老相见。相见已毕,分宾主坐定。长老道;“有劳二位仙车,未及迎候。”老爷道:“轻造了”王尚书道:“无事不敢轻造,只因这个风狂浪大,宝船不行,特来请教。”长老道:“这是个白龙江有名的神道。”尚书道:“是个甚么有名的神道?”长老道:“倒也不曾详考他,不知天师晓得么?”尚书道:“适来天师袖占一课,课中带头、带角、带须、带鳞。”长老道:“似此课上就是龙哩!”尚书道:“因是不知他个端的,不好处置他,故此特来请教。”长老道:“此事有何难处!贫僧和二位同到悬镜台,挂起照妖镜来,就见明白。”果真是三位老爷同到悬镜台上。长老吩咐放下镜来,早有个徒弟非幻、徒孙云谷两个人解开了索,放下那个宝镜来。那个宝镜也不是小可的的,那个镜台有三丈多高,这个宝镜方圆就有三丈多大。正是:月样团圆水样清,不因红粉爱多情。从知物色了无隐,须得人心如此明。试面缁尘私已克,摇光银烛旭初晴。今朝妖怪难逃鉴,风浪何愁不太平。

却说悬镜台上挂起了照妖的宝镜,长老道:“请二位元帅亲自看来。”二位元帅看来,只见是一个老白龙,口里不住的在吃人哩!二位元帅道:“原来真是一个白龙。只是口里要吃人,有些不好处他。”长老道:“此事只凭天师裁处罢。”二位元帅好费心,也辞了长老,又到玉皇阁来。天师接着,说道:“国师怎么说来?”三宝老爷道:“国师也没有甚么话说,他只是悬镜台上挂起个照妖宝镜来,照得这个孽畜是一条白龙,口里不离的吃人哩,故此相浼天师做个处置。”天师道:“不些不好处置。”尚书道:“怎么不好处置?”天师道:“贫道只说是老龙已去,又是甚么新到的妖魔。若是那个老龙,他原是黄帝荆山铸鼎之时,骑他上天,他在天上贪毒,九天玄女拿着他,送与罗阇尊者。尊者养他在钵盂里,养了千百年,他贪毒的性子灭,走下世来,就吃了张果老的驴,伤了周穆王的八骏。朱泙漫心怀不忿,学就个屠龙法,要下手他。他藏到巴蜀中橘儿里面。那两个着棋的想他做龙餔,他又走到葛陂中来,撞着费长房,打了一棒,忍着疼,奔到华阳洞。那晓得吴绰的斧子又利害些,受了老大的亏苦,头脑子虽不曾破,却失了项下这颗珠,再也上天不得。恨起来,在这个白龙江大肆贪毒。喉咙又深,食肠又大。”尚书道:“怎么叫做喉咙深,食肠大?”天师道:“他只是要人吃,一吃就要吃五百个,少一个也不算饱,也不心甘。”尚书道:“这等说起来,就是个难剃头的。”三宝老爷道:“天下事有经有权,我和你钦承皇命,征进西洋,还要深入虎穴,探得虎子,岂可就在家门前碍口饰羞,逡巡不进?”天师道:“若要风平浪静,宝船安稳,须得五百名生人祭赛了他,他才心满意足,放我们经过。”老爷道:“五百名也是难的,依我说,只不离他一个‘五’字,就是把五十个生人祭他也罢。”天师道:“这五十名生人从何处得来?”老爷道:“我有个处置。”天师道:“是甚么处?”老爷道:“这两日有许多的军士递病状到我处来,我把这个递病状的叫来,当面审一审,看得他果是病势危急,不可复生,选出五十名来,把他祭了江也罢。”

天师和三宝老爷说了这一席话,王尚书只是一个低头不语。正是:眉头捺上双簧锁,心内平填万斛愁。天师道:“司马大人为何不悦?”尚书道:“我思想起来,人命关天,事非小可,我们虽是职掌兵权,生杀所系,却是有罪者杀,无罪者生。这五十名军士跟随我们来下西洋,背井离乡,抛父母、弃妻子,也只指望功成之日,归来受赏,父母妻子还有个团圆之时。岂可今日方才出得门来,就将些无辜的人役祭江,于心何忍!”这王尚书说的话,都是下正正大大的道理。谁无个侧隐之心,把个三宝老爷撑了个嘴,把个天师张真的扫了一树桃。只是老爷门下有个马太监,倒也是个饥餐上将头,渴饮仇人血的。他说道:“成大事者不惜小费,小不忍则乱大谋。掌三军、封万户,岂可这等样儿的匹夫之勇,妇人之仁?咱爷的雄兵几十万,那里少了这五十名害病的囚军。只请他下水便罢!”马太监这一席的话,老爷和天师闻之,心上有些宽快。王尚书闻之,越加愁闷。天师道:“司马大人意下何如!”尚书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况兼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虽得天下不为也。五十个人的性命,平白地致他于死,天理人心何安!”天师又听了王尚书一番这等的慈悲说话,也只是一个不开口。三宝老爷说道:“作舍道傍,三年不成。这如今事在呼吸存亡之顷,那顾得这些。”叫声小内使过来,吩咐他传令各营,凡有害病的军人,许同伍合队者抬来相验。”小内使跑将出去,传了号令,说道:“各营中凡在害病军人,许同伍合队者抬来相验,果是病重,将来祭江。”可怜这一行害病的军人,听说道病军祭江,那一个不挨挨拶拶爬将起来。张也说道,张的病好了;李也说道,李的病好了。这都是个真害病的。还有一等老奸臣滑推假病的,猛然间听知道病军祭江,你看他一个一毂碌掀将起来。也有三五日不曾吃饭的,都爬起来三五碗的饭吃;也有七八日不曾梳洗的,都爬起来梳了头,洗了脸,裹了网巾儿,带了“勇”字大帽。这些军士为着那一件来?岂不闻蝼蚁尚且贪生?岂可一个活活的汉子,就肯无辜一命丧长江?却说三宝老爷坐在帅府之上,立等着这些病军相验,只见队长、伍长领着一干的军人,跪在老爷跟前,齐来回话。老爷见了这些没病的军人,即时大怒,骂说道:“你这些狗娘养的,没有耳朵听着,也有鼻子闻着。咱这里要害病的军人相验,你怎么领着一干没病的军人到这里来搪抵咱们?那些队长、伍长吓得个屁股震葫芦,都说道:“这一干军人,就是前日害病的。”老爷道:“害病的军人,岂可是这等的精壮?”众军人说道:“小的们前日害病,这两日都好了。”老爷道:“你这些狗娘养的,都到咱们这里胡塞赖,咱们有个话儿对你讲,叫过管册籍的都公来。”只见管册籍的都公连忙的跑将来,跪着说道:“元帅老爷有何事呼唤?”老爷道:“你把前日各营里递来的病状,都拿来咱们看着。”都公道:“病状都在这里。”即时把个病状都抱在老爷公案之上。老爷自家逐一的指名叫过,逐一的有人答应。答应的都是些精壮汉子,并没有个害病的军人。老爷道:“你们既不害病,怎么到咱们这里乱递病状?”众军人道:“自古说得好,昨日病,今日愈。小的们一则是托赖朝廷的洪福齐天,二则是生受老爷们恩深似海,故此旧病全安,苟延残喘。这都是实情,怎么敢有虚话?”原来人情却是好奉承的,三宝老爷看见这些军士奉承他两句,把个心肠就软了。王尚书看见三宝老爷心上有些不忍处,他就开口道:“有病的军人且犹不可,况兼这如今都是些没病的军人,岂可活活的推他下水。”老爷道;“事在两难,凭老先儿主裁罢。”王尚书道:“也难凭我学生一人之愚见,莫若去请教国师一番来,看他是个怎么处法。”

天师不行,只是两个元帅竟过碧峰宝船上去,直上千叶莲台之上。长老见了两个元帅过来,已知其意,笑一笑道:“阿弥陀佛!做元帅的都会活埋人也。”老爷道:“怎么说个活埋人?只是孽畜使风作浪,没奈何处。”老长道:“二位元帅可曾看过《三国志》么?”二位元帅道:“也曾略节看过来。”长老道:“既是看过《三国志》来,岂不闻诸葛亮祭泸水之事乎?”长老只是这一句话儿不至紧,正叫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说是救了五十个军人的性命,这都是佛爷爷运用之妙,把个二位元帅说得满天欢喜,计上心来,抚掌大笑。三宝老爷又有些痨气,说道:“只怕算不的哩!”尚书道:“岂不闻梁武帝宗庙以面为牺牲,享帝享亲且可,何况一妖精乎?”老爷说道:“是,是,是!”

二位即时辞了长老,归来本船,叫过得力的圆牌校尉来,附耳低言,教他如此如此。那校尉依计而行。直至黄昏,左侧立了供案,献了生人。天师带了道士、道童,念经拜忏。二位元帅亲自行香。礼数已毕,把个供案生人一齐推将下水。方才下水,飕地里一阵响风,刮得个风篷乱转,把捉不来。恰好的船艄上篷脚索打一拽,拽将两个军人下水去了。后面马船上流星的搭救,救了一个上来,还有一个不曾救得。蓝旗官报与老爷知道。老爷道:“五十个也要舍得,这一个军人好打紧哩!”原来那长老的计策高强,二位元帅的设施巧妙,圆牌校尉的手段伶俐。怎见得伶俐?那校尉领了二位元帅军令,即时选上些妙手,把个纸来糊在蔑圈儿上,妆做一个军人,却又裹在病军的网巾儿,戴的是病军的帽儿,里面穿得病军的小衣服,外面穿得是病军的海青,脚下穿得是病军的鞋袜。且又一个人肚里安上些猪羊鹅鸭肠肚血脏。祭赛已毕,掀将下去。那白龙精看见是个人,吃的又是血,即时俯首而去,浪静波恬,宝船照直而走。

只是可怜那个军人吊在水里,不曾顾得起来。那个吊在水里的,把册籍来查一查,原来是南京水军右卫一个军士,姓李名海。吊在水里,一连沉了几个没头,吃了好几口水,随波逐浪,淌了有二三百里之遥。天色将晚,忽然一阵潮来,推到一个山脚下。那海口的山都是石头的,年深日久,浪洗沙淘,石头却都是空的。李海推到山脚下石岩之中,权且歇息一会,才醒转来。只见衣服又湿,天色又昏,只是喜得石头岩里暖煨煨的,倒不冷。把些湿衣服脱下来,拧干了水。及至明日早晨,衣服干了,仍旧穿起来。只是孤身独自,不知道那是东西,那是南北,这里还是那个去处。又没有个舟船往来,又没有个人来搭救。起头一望,只见天连水,水连天,正是仰面叫天天不应,翻身入地地无门。昨日下午推到这里,今日又日西,肚子里虽是水灌的饱,心里其实是凄惶。一会儿想起宝船来:“此时风平浪静,稳载而行,不知走到那里了。我如今怎么再得到他的船上?”一会儿想起南京来:“京城地面花花世界,雨花台踏青儿,文定桥游船儿,我如今怎么得去踏个青、游个船?”一会儿想起家里来:“父母在堂,妻儿老小在房,我如今怎么得见我父母的面?怎么得见我妻子的面?”转思转想,越悲越伤。初然间还哝哝唧唧哭了两声,到其后不觉的放声大哭。放声大哭不至紧,早已惊动了山崖上一位老妈妈。这一位妈妈原是弥罗国王之女,两个歌,一个为王,一个封公。三个弟,一个封伯,一个封子,一个封男。平生好养的是个麻鹊儿。养一个麻鹊儿,过了五百年,能言能语,自去自来。忽一日飞到终南山上要耍子,撞着后羿,一箭射死了他的。他就吃了一恼,竟过中国来告诉周天子。周天子下堂,替他唱个喏。后来秦始皇要谋他做正宫皇后,他又不肯从,走遍天下,只见淮上漂母留他吃饭,冤家便多。韩信又来调戏他,是他狠着,掂一巴掌,把个韩信打疯了。从高祖提着他监禁了,直至三后七贵人来才得脱。他说道:“南膳部洲难过日子,走到东胜神洲花果山上去住。”又着孙行者吵得慌,却才飞进海口,占了这个山头。这个山叫做个封姨山,他在这里住了,倒也有好多年,东钩西扯,养下了有四个孩儿。原来是一只老母猴。生下的四个小孩子,就是四个小猴儿。这一日老猴正在洞中打坐,只听得山岩之下有人啼泣,打动了他的慈悲念头,即时叫声:“小的个都在那里?”只见那四个小猴儿听见老母猴听唤他,一拥而至,问说道:“母亲呼唤孩儿有何吩咐?”老猴道:“山岩下有人啼哭,莫非是个过洋的客人遭了风浪,打破了船只?你与我去看一看来。”那些小孩儿不敢违命,一竟跑到倒挂岩上,跨着一块石磴,扯着一条葛藤,低着头,撑着眼,望着山岩之下打一瞧来。只听得人便是有个啼哭,不曾看见那个人躲在那厢儿。却不知是个甚么人在此山岩之下啼啼哭哭,却不知那些小猴儿寻着那个啼啼哭哭的怎么样儿搭救他,且听下回分解。

热门小说推荐
旧五代史品读

旧五代史品读

旧五代史品读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历史军事小说,旧五代史品读-文笔生辉-小说旗免费提供旧五代史品读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超能经纪人爆红了

超能经纪人爆红了

尤逸思,末世特工。 精通开飞机、坦克漂移、拆弹和格斗,冷酷无情,相当敬业。 一次任务中,她穿成了一本娱乐圈文里的倒霉经纪人。 一手捧红深爱的天王后,被人抢占功劳、踢出大公司,睁眼就接手了即将倒闭的小娱乐公司,和全公司所有的刺头。 艺人黑料正挂在热搜上,尤逸思捏着手上三个不停震动来电的手机,花了三秒接受了处境。 面无表情抬头,放进兜里。 然后打开窗,发射锚枪固定,闪身从三十楼索降直下—— 去公司上班。 她的几个艺人人糊脾气大。 艺人A,因为接他的保姆车比对家差,闹脾气:“你怎么不开直升飞机来接我!?” 尤逸思语气疑惑:“你确定需要吗?” 挂了电话,红毯那边还在撕逼, 过了会儿天上轰隆隆开来一架直升机—— 尤逸思板着脸,驾驶直升机来到现场,狂风之中单手吊窗,长腿一伸跳下来,说:“走。” 艺人、对家、全场媒体全部仰头傻在原地。 网友:??卧槽?!会开直升机的经纪人?! 艺人B,参加军训综艺,矫情做作偷懒被观众骂。 尤逸思教育她,她翻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尤逸思平静问:“你确定吗?” 第二天——艺人就傻眼看见尤逸思站在队伍里。 练枪,尤逸思反手打出一排排十环。 速降,尤逸思二十楼起步完美落地。 负重跑,一群人拖拖拉拉呼天抢地,镜头中,尤逸思背着包风一般路过,大步越野二十公里,路上甚至超车了一队正在训练的懵逼教官。 参观坦克,尤逸思……尤逸思他妈的开着坦克来了个漂移!!!漂移!!! 尤逸思从车顶跳下后,利落解着头盔抬抬下巴:“该你了。” 艺人B、嘉宾、节目组全部傻在原地。 网友:??卧槽!经纪人是特种兵?!!? 艺人C,开演唱会前十分钟,死活要在场馆上空挂自己的巨帅海报。 正闹得不可开交不肯上台,尤逸思面无表情大步走来,分开人群,肩上扛起一架射锚枪。 唰一下,带着他的海报钉死在舞台上方。 艺人C后背贴墙:姐,你好好说,我害怕…… 观众(声嘶力竭):卧槽?!! 姐!你还会什么!你说!! 尤逸思想了想:“拆弹,算吗?” 观众:…… 在尤逸思铁面无情敬业工作下——她终于成了新一代顶流。 观众们早就连明星都不想看了,就疯狂地想看台下守着的那个经纪人! ◆特工电影走进现实 ◆别唱了耽误尤姐执行任务 个个词条引爆热搜。 多年后,已经成为天王巨星的艺人C开巨型演唱会。 灯光亮起,台下的灯牌整齐划一:尤姐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天王:…… 尤逸思,永远的神。 网友们坚称她是国家神秘力量,藏不住了…… 对于声名鼎盛时期的周闲庭来说,捧红他的尤逸思是不想提及的禁忌。 公司将她的功劳抹去,踢出高层的时候,他没有出声。 后来尤逸思亲手带出三个新晋顶流归来,他知道她是向自己复仇,一声苦笑,刚要叙旧情。 尤逸思看了他一眼:“别耽误我执行任务!” 射锚器一发,跳下三十楼走了。 周闲庭:??!!??!??? ◆我始乱终弃后前任成了特工?! 【可能是雷】 1.夸张、玄幻、脱离现实大女主玛丽苏爽文,女主强得很夸张,不符合现实。拒绝女强男更强,没有人比尤姐强,极端女主控特供。 2.会有很多人嗑女主百合CP,但大多数是乐子人没有什么真情描写虐心情节,女主万人迷但迷的80%是女孩子,男角色偏向于小弟,哪怕喜欢她也会不自觉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没有常见感情发展和CP。这点非常非常重要,介意慎入。(11.14新增) 3.男主不争不抢背景板小娇夫,感情线含量很少但是有,在剧情线里有相当的作用、并且最后会是女主的伴侣所以他还是男主。是bg,不是gb,如果一定要解释大概是男主可能会被骑晕这样。 4.针对上条解释:男主在剧情线里承担的作用不是指男主帮助女主、引导女主、横插一脚分担功劳等等,而是对读者解释世界观、让女主揭开谜底的作用。 5.第一章的射锚器不是bug是伏笔。 6.最后:女主人设不知道是否需要预警,高大、肌肉、短发,铁血冷酷,法外狂徒,会学习法律融入社会,没有感情需求,感情线的浓度高度是让她觉得拥有一个伴侣也不错。 预警完差不多剧透完了囧。...

我在大唐位极人臣

我在大唐位极人臣

我在大唐位极人臣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历史军事小说,我在大唐位极人臣-微微的薇-小说旗免费提供我在大唐位极人臣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重置年

重置年

郑墨阳,互联网大厂总裁,工作狂,看似斯文礼貌的反社会人格疯批。 冯诺一,咸鱼程序员,三观超正的新时代好青年。 自从冯诺一把郑墨阳从太平洋暖流里捞起来,并住到对方家里后,他时常疑神疑鬼。 郑墨阳: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冯诺一:这人要包养我。 郑墨阳:你做饭吃要是有多余的分我一点。 冯诺一:这是情人上岗考核。 郑墨阳:手机坏了要不我给你买个新的? 冯诺一:他要逼我以身还债。 郑墨阳:你为什么老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 冯诺一(欣喜):那你是想追我? 郑墨阳:不是,单纯觉得你作为包养对象很完美。 很黑但很宠的资本家X不傻但很甜的高材生 【非狗血包养文,非要归类的话是都市悬疑爱情文,爱情比悬疑多很多的那种】 【作者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东京泡沫人生

东京泡沫人生

穿入泡沫年代的东京,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熟悉的,松田圣子、中森明菜、工藤静香.........

古代小夫妇在八零

古代小夫妇在八零

陆绍远是陆家唯一的男丁,除了一张好脸和那张会说话的嘴,在旁人眼里,再没旁的能说得出的好来了。顶了他爹的工作在家具厂上班,三天两头出状况,见天儿让人看笑话。娶得媳妇也是个乡下来的,虽说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