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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可能是去外地休息一段时间,在国内好好走走。”傅展有些荒唐地说,“心太乱了,静一静吧。再说,老子可没兴趣给别人卖命,你要去就去,反正我是不去,避避风头也好。”

他还是不肯看她,就像是做了亏心事,垂死挣扎,李竺忍不住要笑:跑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回国了,还要再跑?

“挺好,”她说,视线还在海天一线之间,“好好玩,这一次没人陪了,自己也要小心。”

要跑的人是她,可她云清风淡,不满意的人也是他,傅展皱眉,“你就这点感想?”

“还能有什么感想?”李竺笑了,莫名其妙啊。

傅展盘起手,斜飞着眉毛,他的脸在夕阳里闪闪发光,低调的气质也镶上邪气的边他真不如秦巍英俊,但有人的魅力,不是在脸上的。

是有点小情绪了,问得有点赌气和挑衅,“就不怕我跑路了就再不回来了?”

什么关系都没定下来,跑了又怎么样,回不回来,她该关心吗?

他们间的一切,依然悬而未决,没人率先说破,就像是一局预备中的游戏,傅展已摆出姿势,她一表态,他就要逃,也许要逃到他感觉足够安全了,才会回来撩一撩,但李竺不会随任何人起舞,她含蓄地说,“不是说过吗,让我等着你,你一定会回来的。”

这语气,委婉又自信,说得是他们两人,又不仅仅止于他们两个。她回过头抓住了傅展的眼神,两人的眼神隔空相会,她的表情,平静而从容,透着那么胸有成竹,傅展却充满了疑虑,他显得脚步踟躇,像是在想象中已经跨前无数步,却又在下一秒退了回来,这是他很陌生的领域,之前从未涉足过。

李竺看得情不自禁地微笑,她轻声讲。“现在我们到底谁怂,傅先生,你说说?”

傅展竟无言以对,在她面前,有一瞬间丧失与生俱来的从容,尴尬得就像个小孩,李竺微微地笑,但却没有抬一手的意思。

“你会回来的。”她笃定的说,傅展一阵沉默,他很不服气但看得出来,却也没有反驳的底气。

他只好慌乱地转移话题,“刚才站在这里盯着新加坡猛看难道你没去过?”

“是啊……”话到这里,已经说尽,这只无脚鸟,不能捉得太紧,最好还是让他自己往回飞,李竺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到远处。

他们正在经过新加坡港,虽然不靠近,但依然能从风景中看出人为干预的细节,远处像个小黑点的港口,从远到近的点点黑帆,货轮满载着石油和大宗商品经过这里,把新加坡滋养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文明国度,这个只有300多万人的小国家富得流油,其中的居民恐怕难以想象苏丹那种国家的生活,对他们和沙特那些王子而言,富饶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石油总会有卖完的一天,港口也会被取代,这世界就是这样,没什么永远,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残酷的事实兴起与衰落都由不得自己,很多时候,能挺多久全看运气。大国的中产阶级当然也难免焦虑,他们渴望活得尊严,但生于小国,命如飘萍,尊严过分奢侈,大部分人想的,是该怎么活下去。

这是一种不知道比较幸福的常识,明白了以后,无能为力的恐慌感将从此挥之不去,你的贫与富,不仅仅靠自己,也由历史进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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