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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徒弟把鱼肉煎得金黄,香气冒了出来,出锅倒在不锈钢盘里,给打荷,他问:“为什么晚上杀鱼?不应该一大早送鱼过来,一大早杀吗?一大早拆好了鱼茸,到中午甚至晚上,就算鱼茸不坏,鱼茸里的水分跑了,煎的香气,鱼茸本身的鲜甜,都少了,味道能一样吗?”
“晚上鱼便宜啊!市场上白天卖不掉的鱼,收过来才多少钱?”
“不是?这晚上落市以后的鱼,就算是活鱼,都是大陆来的鱼,不同养殖场的鱼,口感也有差别,这样收来的鱼,能保证是哪家养殖场的?保证没有土腥味?”小徒弟问。
“配两份啧啧生蚝鸡煲。”三徒弟吩咐了给他配菜的打荷,对小徒弟说,“兴许口感上细微的差别,食客吃不出来吧?旺角这里还是平头百姓多,老饕又有几个呢?本来这道菜,食材不值钱,值钱的是人工。阿旺夫妻拆一条鱼才几个钱?”
打荷拆出了鱼蓉,岳宝华过滤了鱼汤,在奶白的鱼汤里加入木耳丝,豆皮丝,胡萝卜丝,冬菇丝、粉丝、蛋皮丝和胜瓜丝,烧开再加入鱼蓉调味后用马蹄粉勾芡。
汤底奶白的七彩拆鱼羹出锅了,这道菜是宝华楼的招牌之一。
因为耗费人工,每天除了几位老食客,每天午市和晚市各十份而已。现在胜华楼敞开供应,而且不用等上那么长的时间。胜华楼的人还一直跟食客强调,这道菜用料普通,根本不用这么贵,宝华楼每天限量,就是为了维持高价。
大部分人没那么识货,再说宝华楼每天十份本来就供不应求,食客纷纷到胜华楼吃这一口。
岳宝华又炒了几道菜,手里的活差不多了,他上楼去,要谢谢乔老板的谅解,也谢谢他刚才维护自己。
“乔老板,吃得怎么样?”
“这还用问吗?”乔启明放下勺子,“我刚刚还在跟君贤说,当年我出海逃过一劫,上岸之后,惊魂未定,怕他奶奶看出异样,路过你的铺子,见灯还亮着,你炒了两个菜,上了一份鱼饭,一条蒸老鼠斑,我定了定心,吃了个饱,才回了家去,才瞒过他奶奶。”
那是五十年代初期,朝鲜战争爆发,海外对国内封锁,国内紧急需要的物资从港城和澳门进去,正规途径自然进不去,只能靠其他途径。乔启明帮着运输紧缺物资进国内,不仅仅是港英当局严打,公海上还有海盗,乔启明时常亲自押运,遇到的风险可想而知。岳宝华是看着乔启明在那段时间,一头茂盛的头发秃成如今这个样子。
岳宝华感慨:“那时真的辛苦又凶险,乔老板实在不容易。”
“哦,对了!宝华,我要去北京一趟,这大半个月不来你这里吃饭了。”乔启明说道。
听见“北京”两个字,岳宝华心里一动,他问:“乔老板要去北京?”
“当年国内被封锁,爷爷为国内运送物资,现在国内开放了,内地的领导邀请爷爷去北京。”乔君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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