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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被摸出毛边的录取通知书像一场破碎的美梦，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已经丢失了做梦的权利。

他热爱海洋，热爱一切从中诞生的神奇物种，尤其是蓝鲸。他想要探寻奇妙的海底世界，探索着这片神奇的领域。可是，后来呢？

他成了周澜的情人，住在金笼子里，每天盼着她来看他一眼，来爱他一下，把辽阔的天地，活成一方只剩周澜的尺寸之牢。

他快乐吗？或许就是的，可是他的快乐是建立在周澜爱他的基础之上，而问题就在于周澜从来没有爱过他。

她当然跟他说过无数情话，情到浓时，还买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说自己会娶他。这话轻飘飘的，可他就信了。他等啊等，一直在等周澜娶他，可周澜早就厌烦了他，只想着跟他分手。

你……真的过得好吗？

因为负担不起弟弟的住院费，刚出生的孩子又在嗷嗷待哺，他难以兼顾二者，只能从中择一，放弃弟弟。

看着弟弟停掉呼吸的瞬间，他是什么感觉？梁鲸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被带离了，好像下一刻就会随着弟弟而去。

他在那刻万分想念父母健在的那段快乐时光，弟弟总是咋咋呼呼的，经常跑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串海味。

他经常说:“哥，你不要急着嫁人，等我赚到钱啦，给你买大房子，然后你慢慢挑，挑一个喜欢的人结婚。一定要跟喜欢的人结婚！”

而今他的弟弟面如死灰，生气从他的身体里快速地流失着，他却只能看着医生把白布一覆，把弟弟推离他的身侧。

弟弟变成了一方小小的盒子，他在外头，弟弟在里头。

那段时间他真觉得自己会死。

他抱着孩子，浑身都在痛。身体没恢复好，恶露一直没有流干净，漫长的像是一场只针对他的酷刑。

孩子总是在哭，他买不起有营养的东西，因此也没有什么奶水，孩子长出的牙咬破了他的乳头，稀薄的奶水混着血水一起喂进去。他哄不住孩子了，就跟着他一起哭，那瞬间他真想掐死了孩子再自己去死。

然而他还是撑了过去，明天也许永远不会到来，但他已经习惯了在黑夜里行走。走着走着，也许天就亮了呢？

所以，你过得好吗？

梁鲸，你真的……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