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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16.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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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予帆仍旧在继续写他的观察日记，虽然不是每天都洋洋洒洒写上一整页或者更多，毕竟学业一直在持续加重，而他还得写应付小姨的正经日记，但不论字数的话，他每天都有写，哪怕有时候一天只有一句话，哪怕有时候一页纸上能写上一周的日记，他也在不厌其烦地书写在他眼中李游的变化。

就观察对象来说，李游其实不是一个太值得观赏的对象，他太无趣了，且日复一日，行为和性格都少有变化，他总是以一种极度礼貌懂事却又疏离的方式，对待陈家的每一个人，不过分亲近，也从未说错话，做错事，他积极做家务，不参加任何补习班成绩也始终保持在班级前三，他陪陈予帆打羽毛球，在寒暑假和陈予帆回老家时，勤快地帮奶奶做菜地里的农活，是个简直让人挑不出错的，像模板一样的“别人家的孩子”。

李兰芬的邻居，亲戚朋友，都夸她收养李游赚大发了，这孩子将来一定前途无量。李兰芬当然也喜欢这样乖巧懂事的李游，但她和小帆一样，更喜欢小游能像普通的小孩一样，放松时主动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不开心时适度发发脾气，偶尔也跟爸爸妈妈哥哥撒撒娇。可这些行为是不可能出现在李游的准则里的，他甚至都没有叫过陈予帆一句哥哥。

“李游，为啥不愿意叫哥啊，为啥呀？”八月初酷暑，也是陈予帆生日，他刚拼尽全力考上和李游同一所重点中学，一家人高高兴兴地下馆子庆祝，吃蛋糕前的许愿环节，摇曳着的暖黄烛光里，陈予帆明亮的目光望着李游，说我此刻的愿望就是李游叫我一声哥哥，遭到了李游的沉默拒绝，李兰芬在他委屈地诉苦时，拍了拍他的胳膊，说生日许点正经愿望，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况且小游就比你小两个月，不叫你哥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吗？

心愿落空的陈予帆合上双眼，在心里重新祈求：希望我们一家都能身体健康，希望以后每一次生日，我们一家都能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庆祝，希望李游，我最爱的弟弟，可以永远快快乐乐的。

睁开双眼后，陈予帆一口气吹灭蜡烛，拿过陈建民递过来的餐刀切蛋糕，依次发给妈妈，爸爸，最后是李游，他观察过，李游对甜食格外偏爱，但从未主动要求过，每年吃蛋糕也是，分给他多少就吃多少，绝不会吃完后再去加，于是陈予帆特意给李游切了超大一块蛋糕，把盘子堆得满满当当才递给了他。

李游面色如常地接过蛋糕，尽基本的礼仪：“谢谢，生日快乐。”

陈予帆笑着拿手指沾了点奶油，使坏抹到李游鼻尖上：“小游别客气。”

小游并不是脾气好，只是习惯克制，面对陈予帆的使坏，他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抽了张纸，擦掉鼻尖上的奶油后，就埋头吃了起来。

因为升学考试超常发挥，陈予帆在这个暑假不必要再继续为了提高作文水平而写日记，也不需要再去参加补习班，更没有暑假作业，无所事事的他每天每天窝在李游房间里，看他自学初中的知识，缠着他陪自己玩，李游寡言又冷淡，很少搭理他，只有在被缠得无可奈何，又或者陈予帆嚷着要找妈妈来帮忙时，他才会被逼无奈地陪陪陈予帆。

月底李兰芬见邻居家都买了电脑，也跟着买了台，下了血本，买的最新款，不是陈予帆在信息课上才玩过的那种大屁股电脑，看着时髦又高级，陈予帆的玩具多了一个，开始拉着李游一起研究电脑，他给自己和李游都注册了QQ号，彼此加为好友后，又开始思考该用什么头像，取什么网名，李游对此似乎并不在乎，任由他一头热的忙活来忙活去。

最后陈予帆用电脑，给自己和李游拍了张合照，照片里的李游冷漠中带了点诧异，而陈予帆揽着他的肩膀灿烂地笑着，陈予帆把这张照片用做了李游和自己的头像，并给李游的网名取为游鱼，自己的网名则是鱼油，取完之后靠在李游身上笑了半天，拿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问：“怎么样？我的取名水平，是不是简直天才级别？”

热死了，李游推开他：“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