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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月娥搀扶着我进了屋，替我换好衣服让我在榻上躺下。我认出了这间屋子，萧瑗曾经就住在这里，我之前派人送给她的那些东西，还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

所以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大概可以猜得到。

想必皇帝最终还是无法忍受我再做他的皇后，于是决定秘密杀死我，而在杀死我之前，他决定让我先感受一下曾经萧瑗经受过的苦楚。

只可惜，我的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允许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这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月娥在屋里忙前忙后的，先是生好了炭火，又将烧红的炭挑了一块放进暖炉里，然后递到我的手中让我暖着。她看上去是那么冷静，似乎完全没把周遭的环境放在心上。我突然明白了，她毕竟只是一个侍奉我的婢女，我死后皇帝一定会把她指派到其他嫔妃的宫中的，她迟早要回到皇宫，所以她才一点儿都不担心。

想到这里，我真的恨不得自己早点儿死，免得连累月娥在这里和我一起受苦，毕竟她在侍奉我的时候对我是那样好。

月娥为我倒了一杯茶，然后把椅子拉到床边，坐在我身旁陪着我。我只顾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听她道：“娘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平静地点点头：“你讲吧。”

我漠不关心的态度让她吃了一惊，可她迅速回过神来，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道：“二皇子因为先帝赐死萧夫人一事心存怨恨，所以在那夜串通了未央宫的宦官，将先帝刺杀。”

我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起先我总以为二皇子虽然不务正业，又经常快语伤人，但他并不是个心怀鬼胎、居心叵测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出如此激烈的行为？再者，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当初皇帝是受了纳兰的胁迫，逼不得已才赐死了萧夫人。如此说来我才是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他若真的要复仇，应该来找我才对。

“等等！”我忽然察觉了哪里不对：“你刚才说‘先帝’，那么现在的皇帝是谁？”

月娥正色道：“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天经地义。”

我愣了愣，原来太子现在已经是皇帝了，那么我作为害死他母亲的凶手被关在这里，与世隔绝，当真是天道好轮回，理所应当的事情。

天赐六年，二皇子元泽谋反，皇帝遇刺驾崩，谥号文皇帝。太子元湛在众臣拥戴下斩杀元泽，登基为帝，改元“永兴”。

虽然二皇子做出了弑君弑父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但是每每想到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笑话和长乐宫中曾经回荡的爽朗笑声，我都会忍不住想要流泪。

不知怎么的，我虽然住在永宁寺，过着每天粗茶淡饭，粗布麻衣的生活，心里却觉得安稳多了。月娥对我说我不能出门，我想也是，新帝想惩罚我，我也想虔心悔过，所以我就老老实实地每天呆在屋子里。